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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长卿简介》

刘长卿画像

刘长卿(约726 — 约786),字文房,汉族,宣城(今属安徽)人,唐代诗人。后迁居洛阳,河间(今属河北)为其郡望。玄宗天宝年间进士。肃宗至德中官监察御史,后为长洲县尉,因事下狱,贬南巴尉。代宗大历中任转运使判官,知淮西、鄂岳转运留后,又被诬再贬睦州司马。德宗建中年间,官终随州刺史,世称刘随州。
刘长卿生卒年未确论,各名家说法相差甚远,争议十分激烈,综合看来约生于709-725年间,逝于786-790年年间。刘长卿工于诗,长于五言,自称“五言长城”。《骚坛秘语》有谓:刘长卿最得骚人之兴,专主情景。名作《逢雪宿芙蓉山主人》入选中国全日制学校教材。

1人物生平

基本信息

刘长卿因官至随州刺史,亦称刘随州。宣城(今属安徽)人,郡望河间(今属河北)。祖籍宣城,郡望河间,后迁居洛阳。姚合《极玄集》卷下云刘长卿为“宣城人”;又中唐林宝《元和姓纂》卷五分述诸郡刘姓云:“考功郎中刘庆约,宣州人;孙长卿,随州刺史。”林宝稍早于姚合,所记一致,足消人疑。宋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卷十九诗集类著录《刘随州集》十卷,并云:“唐随州刺史宣城刘长卿文房撰”,当据林、姚二氏之说。然《新唐书·艺文志》云称刘长卿为河间(今河北河间)人,《唐才子传》袭云:“河间人”,又同卷李季兰条:“知河间刘长卿有阴重之疾”。河间大概指其郡望而言。长卿一族,何时迁洛阳,殆不可考。及观刘集,知洛阳故业萦怀于中,感情甚深,断非居日浅短者可比。刘长卿《旧唐书》、《新唐书》都没有传记,关于他的生卒年,一直未有确考。闻一多认为其生年为公元709年,傅璇琮认为是710年左右或725年左右,还有其它的说法。卒年,一般认为是在789至791年之间;也就是说,刘长卿经历了玄宗、肃宗、代宗和德宗四朝。

简历

刘长卿为年轻时在嵩山读书,742-746年(唐玄宗天宝)间登进士第。一说755年(唐玄宗天宝十四年),刘长卿可能才登进士第,但是还没有揭榜,便爆发安史之乱了。
756年,唐肃宗即位,刘长卿被任命到苏州下属的长洲县当县尉。不久被诬入狱,遇大赦获释。
758年(唐肃宗至德三年)正月,摄(代理)海盐令。
760年(上元元年)春,被贬为潘州南巴(今广东电白)尉,但刘长卿并未到南巴实际任职。
761年(上元二年)秋天,他又奉命回到苏州接受“重推”,旅居江浙。这时江南刚经历过刘展之乱,本来繁华富庶的吴郡一带变得破败萧条。
770年(唐代宗大历五年)以后,历任转运使判官,知淮西、鄂岳转运留后。因为性格刚强,得罪了鄂岳观察使吴仲孺,被诬为贪赃,再次贬为睦州(今浙江淳安)司马。在睦州时期,与当时居处浙江的诗人有广泛的接触,如皇甫冉秦系、严维、章八元等都有诗酬答。
781年(唐德宗建中二年),又受任随州(今湖北随县)刺史。世称“刘随州”。
784年(兴元元年)和785年(贞元元年)间,淮西节度使李希烈割据称王,与唐王朝军队在湖北一带激战,刘长卿即在此期间离开随州。
刘长卿离开随州后,大约流寓江州,晚岁入淮南节度使幕。约卒于788(唐贞元四年)前后。

2作品一览

作品集

刘长卿作品有集,称《刘随州集》,《唐诗汇评》称10卷,《唐诗大辞典修订本》称11卷。有《四部丛刊》本、《四部备要》本通行于世。今人注本有储仲君《刘长卿诗编年笺注》、杨世明《刘长卿诗编年校注》。

诗歌

《全唐诗》收刘长卿诗5卷,《全唐诗外编》及《全唐诗续拾》补诗2首。

3人物相关

史籍记载

《旧唐书》、《新唐书》并没有刘长卿的专门传记,现较早文献中可见其事迹者,多散见于《新唐书·艺文志四》、《唐诗纪事》卷二六、《唐才子传》卷二等处。
  • 《新唐书》志第五十.艺文四:
《刘长卿集》十卷字文房。至德监察御史,以检校祠部员外郎为转运使判官,知淮西鄂岳转运留后、鄂岳观察使。吴仲孺诬奏,贬潘州南巴尉。会有为辨之者,除睦州司马,终随州刺史。
  • 《唐诗纪事》卷二十六.“刘长卿”条:
刘长卿,字文房,至监察御史,以检校祠部员外郎为转运使判官,知淮南鄂岳转运留后、鄂岳观察使。吴仲孺诬奏,贬潘州南巴尉,会有为之辨者,除睦州司马,终隋州刺史。以诗驰声上元、宝应间。皇甫湜云:“诗未有刘长卿一句,已呼宋玉为老兵矣;语未有骆宾王一字,已骂宋玉为罪人矣。”其名重如此。
同书“章八元”条:《酬刘长卿月夜》云:“夜凉河汉白,卷箔出南轩。过月鸿争远,辞枝叶暗翻。独谣闻丽曲,缓步接清言。宣室思前席,行看拜主恩。”刘长卿云:“贫家唯好月,空愧子猷过。”
同书“李穆”条:李穆,刘长卿之婿也。诗寄刘云:“处处云山无尽时,桐庐南望转参差。舟人莫道新安近,欲上潺湲行自迟。”时刘在新安郡。刘答云:“孤舟相访自天涯,万转云山路更赊。欲扫柴门迎客远,青苔黄叶满贫家。”长卿又送穆诗云:“渡口发梅花,山中动泉脉。芜城春草生,君作扬州客。”“雁还空渚在,人去落湖翻。”
同书“韦应物”条:应物性高洁,所在焚香扫地而坐。惟顾况刘长卿、邱丹、秦系、皎然之俦,得厕宾列,与之酬唱。
  • 《唐才子传》卷二“刘长卿”条:
长卿,字文房,河间人。少居嵩山读书,后移家来鄱阳最久。开元二十一年徐征榜及第。至德中,历监察御史,以检校祠部员外郎出为转运使判官,知淮西岳鄂转运留后。观察使吴仲孺诬奏,非罪系姑苏狱,久之,贬潘州南巴尉。会有为辩之者,量移睦州司马。终随州刺史。长卿清才冠世,颇凌浮俗,性刚,多忤权门,故两逢迁斥,人悉冤之。诗调雅畅,甚能炼饰。其自赋,伤而不怨,足以发挥风雅。权德舆称为“五言长城”。长卿尝谓:“今人称前有沈、宋、王、杜,后有钱、郎、刘、李。李嘉祐郎士元何得与余并驱。”每题诗不言姓,但书“长卿”,以天下无不知其名者云。灞陵碧涧有别业。今集诗赋文等传世。淮南李穆,有清才,公之婿也。

评价影响

《中国历代人名大辞典》:(刘长卿)工诗,长于五言,自称“五言长城”。
《唐诗大辞典.修订本》:刘长卿年辈与杜甫相若,早年工诗,然以诗名家,则在肃、代以后。与钱起并称钱刘,为大历诗风之主要代表。平生致力于近体,尤工五律,自称“五言长城”,时人许之。诗中多身世之叹,于国计民瘼,亦时有涉及。其诗词旨朗隽,情韵相生。故方回云:“长卿诗细淡而不显焕,观者当缓缓味之。”(《瀛奎律髓》卷四二)方东树云:“文房诗多兴在象外,专以此求之,则成句皆有余味不尽之妙矣。”(《昭昧詹言》卷一八)唐人评长卿诗,尚多微辞。如高仲武云:“(刘)诗体虽不新奇,甚能链饰。大抵十首已上,语意稍同,于落句尤甚,思锐才窄也。”(《中兴间气集》)其后则评价日高。陈绎曾至谓:“刘长卿最得骚人之兴,专主情景。”(《唐音癸签》卷七引《吟谱》)王士禛则云:“七律宜读王右丞、李东川。尤宜熟玩刘文房诸作。”(见何世璂《然镫记闻》)。
《中兴间气集》:长卿有吏干,刚而犯上,两遭迁谪,皆自取之。诗体虽不新奇,甚能炼饰,大抵十首以上,语意稍同,于落句尤甚,思锐才窄也。如“草色加湖绿,松声小雪寒”;又“沙鸥惊小吏,湖色上高枝”;又“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裁长补短,盖丝之颣欤!其“得罪风霜苦,全生天地仁”,可谓伤而不怨,亦足以发挥风雅矣。
《瀛奎律髓》:长卿诗细淡而不显焕,当缓缓味之,不可造次一观而已。刘长卿号“五言长城”,细味其诗,思致幽缓,不及贾岛之深峭,又不似张籍之明白,盖颇欠骨力而有委曲之意耳。
《麓堂诗话》:《刘长卿集》凄婉清切,尽羁人怨士之思,盖其情性固然,非但以迁谪故,譬之琴有商调,自成一格。《批点唐音》:刘公雅畅清夷,中唐独步。表曰“五言长城”,允矣无愧。
《批点唐诗正声》:刘长卿七、五言稍觉不协,以李、杜大家及盛唐诸公在前,故难为继耳。唐诸公七言古诗当以李、杜为祖,故诸诗难看。
《艺苑卮言》:钱,刘并称故耳,钱似不及刘。钱意扬,刘意沉;钱调轻,刘调重。如“轻寒不入宫中树,佳气常浮仗外峰”,是钱最得意句,然上句秀而过巧,下句宽而不称。刘结语“匹马翩翩春草绿,昭陵西去猎平原”,何等风调!“家散万金酬士死,身留一剑答君恩”,自是壮语。
《唐诗归》:钟云:中、晚之异于初、盛、以其俊耳,刘文房犹从朴入。然盛唐俊处皆朴,中、晚人朴处皆俊。文房气有极厚者,语有极真者。真到极快透处,便不免妨其厚。
《全唐风雅》:黄绍夫云:刘文房登第于开元,正当玄宗盛时,与钱、郎颉颃。诗格调清峭而词气深厚,“五言长城”语不虚也,不知者列之中唐,误矣。
《诗源辨体》:钱、刘五言古,平韵者多忌“上尾”,仄韵者多忌“鹤膝”。刘句多偶丽,故平韵亦间杂律体,然才实胜钱。七言古,刘似冲淡而格实卑,调又不纯;钱格若稍胜而才不及,故短篇多郁而不畅,盖欲铺叙而不能耳。又:五,七言律、刘体尽流畅,语半清空,而句意多相类。又:中唐五、七言绝,钱、刘而下皆与律诗相类,化机自在,而气象风格亦衰矣。
刘长卿年谱刘长卿,字文房。
  长,当读长(zhǎng)。昔司马长卿慕蔺相如之为人而名之,又因蔺为赵之上卿,故字长(zhǎng)卿。是以,刘长卿之字亦当与蔺相如、司马长卿皆为文坛名流有关。元人辛文房慕其诗,以刘字为名。刘诗亦有“空愧学相如”之言(《酬包谏仪佶见寄之什》卷四。注:考辨所引卷数均系畿辅丛书本《刘随州文集》)可证。
  自号“五言长城”,有诗名。
  见四部丛刊本《权载之文集》补遗《秦征君校书与刘随州唱和集序》,序云:“夫彼汉东守尝自以为五言长城,而公绪用偏伍奇师,攻坚击众,虽老益壮,未尝顿锋。”汉东守系指刘长卿,公绪,乃秦系征君之字也。《唱和集》今不传。刘诗名肇始于上元、宝应间,并为时人所重。宋计有功《唐诗纪事》卷二十六云:“以诗驰声上元、宝应间。皇甫云:‘诗未有刘长卿一句,已呼阮籍为老兵矣;语未有骆宾王一字,已骂宋玉为罪人矣!’”又辛文房《才子传》卷二载:“长卿尝谓:‘今人称前有沈、宋、王、杜,后有钱、郎、刘、李。李嘉、郎士元何得与余并驱?’每题诗不言姓,但书长卿,以天下无不知其名者云。”刘诗名虽大,成就亦出钱、李、郎诸人之右,然不会狂傲如此,殆好事者诬之邪?
  祖籍宣城,郡望河间,后迁居洛阳。
  姚合《极玄集》卷下
  长卿一族,何时迁洛阳,殆不可考。及观刘集,知洛阳故业萦怀于中,感情甚深,断非居日浅短者可比。刘集卷七有《早春赠别赵居士还江左,时长卿下第归嵩阳旧居》,诗云:
  “顾予尚羁束,何幸承眄睐。素愿徒自勤,清机本难逮。
  累幸忝宾荐,末路逢沙汰。[B026]落名不成,裴回意空大。
  逢时虽贵达,守道甘易退。逆旅乡梦频,春风客心碎。
  别君日已远。离念无明晦。……”
  又称“洛阳旧居”,见卷六《京口怀洛阳旧居兼寄广陵二三知己》:
  “故国胡尘飞,远山楚云隔;家人想何在,庭草为谁碧。”
  又卷六《夕次檐石湖梦洛阳亲故》:
  “遥与洛阳人,相逢梦中路。”
  尝自云为“洛阳客”,卷五《睢阳赠李司仓》:
  “飘飘洛阳客,惆怅梁园秋”。
  集中涉及洛阳者不下数十条,不便枚举。
  世系不详。
  如前云,祖父刘庆约曾为考功郎中;不载文职,盖以官卑之故也。其他亲属可知者,仅于诗题可见一二,然不知名,如卷五《硖石遇雨宴前主薄从兄子英宅》、卷六《奉送从兄罢官之淮南》,所言从兄,不知为一人否?
  刘长卿不曾于诗中夸耀门第,或确有不足言者。
  唐玄宗开元二年 甲寅 公元七一四年 文房生 一岁
  闻一多先生《唐诗大系》定刘长卿生年为709年,今文学史著作皆以此为本。正如傅璇琮所说的一样,这显然缺乏根据。傅先生以二十余岁登第计算,推测生日为710年左右,或725年左右。前者较接近实际。此采卞孝萱说(《刘长卿诗歌初探》见《社会科学战线》1982年第4期)。
  唐玄宗开元二十二年 甲戌 公元七三四年 二十岁
  《送薛据宰涉县》(卷七),薛据,《唐才子传》卷二曰:“据,荆南人。开元十九年,王维榜进士。天宝六年,又中风雅古调科第一人,于吏部参选,据自恃才名,请受万年录事,流外官诉宰执,以为赤县是某等清要,据无媒,改涉县令。后仕历议郎,终水部郎中。”王定保《唐摭言》卷十二载据求万年录事云:“开元中,薛据自恃才名,于吏部参选,请受万年录事。流外官共见宰执诉云:‘赤县录事是某等清要官,今被进士欲夺,则某等色人无措手足矣!’遂罢。”(参《封氏闻见记》卷三)则此事与天宝六年中风雅古调科第一人无关。《唐诗纪事》卷二十五云:“据自永乐主簿陟县丞,复选宰陟(涉之误)县。”参刘诗题注:“自永乐主簿陟状,寻复选受此官”云云,则知《才子传》所记之谬:据开元十九年进士登第,即授永乐主簿,旋迁县丞,“一从负能名,数载犹卑位”“顷因岁月满,方谢风尘吏”(刘本诗),因秩满参常选,求为万年录事未遂,改宰涉县。以县丞三年任期计算,加上任主簿的时间,此事约在开元二十二年,“驿路疏柳长,春城百花媚”春日也,诗抑或作于此时。刘开扬先生《高适诗集编年笺注》《淇上酬薛三据兼寄郭少府微》诗笺以为事在天宝六载后,失误。长卿究竟在何地送薛据?诗云:“一鸟向灞陵”,当在长安一带,诗云:“鸟倦自归飞,云闲独容[B027]。既将慕幽绝,兼欲看定慧。遇物忘世缘,还家懒生计”,可知诗人尚在游历之中。
  唐玄宗天宝二年 癸未 公元七四年三年 二十九岁
  此前居嵩阳读书,其间并有漫游。辛文房《才子传》卷二云:“少居嵩山读书”,盖据刘《早春赠别赵居士还江左,时长卿下第归嵩阳旧居》诗有“予亦返柴荆,山田事耕耒”。余事不详。
  同年夏初东游海州等地。有诗
  《题冤句宋少府厅留别》(卷七),冤句属曹州,在今山东省荷泽县西南。诗始言少府之才器“世上无此才,天生一公器”,再谢少府之接济“薄俸不自资,倾家共人费”;继云“顾予倦栖托,终日忧穷匮;开口即有求,私心岂无愧”,自己虽为穷匮所迫,出游求人,然于心终有愧焉。“幸逢东道主,因辍西征骑”,疑诗人出游至此,转念西归,然因与少府“对话堪息机,披文欲忘味”之情意惬然,故尔东游。其时正当槐花飘落,“草色愁别时,槐花落行次”。
  唐玄宗天宝三年 甲申 公元七四四年 三十岁
  春由海州西归。
  《登东海龙兴寺高顶望海简演公》(卷六),“朐山压海口,永望开禅官,元气远相合,太阳生其中。豁然万里余,独为百川雄。白波走雷电,黑雾藏鱼龙。”景象开阔,颇有气势。朐山:双峰如削,形似马耳峰。秦置朐县,北周改朐山县,属海州,处今江苏连云港市西南。海州,天宝、至德时曾改东海郡,即题所云。故诗当作于天宝间。诗又云:“幽意颇相惬,赏心殊未穷。花间午时梵,去外春山钟。谁念遽成别,自怜归所从。他时相忆处,惆怅西南峰。”其时当为天宝三年之春。
  《宿怀仁县南湖寄东海荀处士》(卷五),当作于离开东海郡至怀仁县作。怀仁,属海州,位于朐山北。
  《归沛县道中晚泊留侯城》(卷六),据诗刘长卿当于徐州逗留后沿泗水西上。然不见徐州诗及怀仁至徐州之诗。
  《雨中登沛县楼赠表兄郭少府》(卷六),诗云“楚泽秋更远,云雷有时作”,正值秋日;“为客频改弦,辞家尚如昨”,改弦,指自己不断改换门庭、投靠主人,下句则言自己离家两年,恍然而过,犹如昨日;前句叹处境,后句感时光。沛县稍作逗留后,便至宋州、睢阳一带,完成了他晚年每每回忆的所谓梁园之行。这期间作诗却并不多,约有:
  《颍川留别司仓李万》(卷十)
  《睢阳赠李司仓》(卷五):“白露变时候,蛩声暮啾啾。飘飘洛阳客,惆怅梁园秋。只为乏生计,尔来成远游。一身不家食,万事从人求。且喜接余论,足堪资小留。寒城落日后,砧杵令人愁。归路岁时尽,长河朝夕流。非君深意愿,谁复能相忧。”诗歌揭明此次出游的原因在“只为乏生计”,以及“一身不家食,万事从人求”的生活境遇。这为我们提供了刘长卿早年家庭经济和社会地位等情况,值得重视。后部分则于感激知遇及资助之中,露出归去之意。“白露”、“岁时尽”,恰与上诗初秋相合。
  《石梁湖有寄(一作怀陆兼)》(卷五),据《一统志》:“石梁湖在开封府临颍县北三十里。”诗当作于由宋州取道临颍归嵩阳途中。诗云:“故人千里道,沧波一年别”,诗人天宝二年五月至三年秋恰一年多。
  唐玄宗天宝四年 乙酉 公元七四五年 三十一岁
  夏初入长安准备应举,经潼关作
  《关门望华山》(卷六)诗,“客路望太华,三峰高际天。夏云亘百里,合沓遥相连。雷雨飞半腹,太阳在其巅。翠微关上近,瀑布林梢悬。”如此森严、宏伟的山姿刘集中不可多得。或与他信心十足和初入长安的激动有密切关系。《温汤客舍》(卷九),当作于同年冬。温汤:系骊山温泉,温泉宫天宝六载十月己酉改名华清宫(见《通鉴)卷二一五)。诗云:“冬狩温泉岁欲阑,官城佳气晚宜看。汤熏仗里千旗暖,雪照山边万井寒。”据《通鉴》卷二一五天宝四载记:“(冬,十月)丁酉,上幸骊山温泉。”又“十二月,戊戌,上还宫。”“冬狩温泉”即言此事。汤熏二句极力从温泉宫热汤蒸腾、万旗飘动和周围寒气凛冽、雪光凝重的对比中描绘皇家气象。然房日晰先生却认为“千旗暖”三字“把脑满肠肥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皇帝的庸碌形象,描绘得逼真逼肖”,“‘暖’、‘寒’二字,把皇宫与村落、皇帝与农民作了如此鲜明的对照。这两句诗,大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味道。”(《刘长卿诗的思想评价》见《西南师范学院学报》1983年第1期)难免穿凿附会之嫌。
  诗后半云:“君门献赋谁相达,客舍无钱辄自安。且喜礼闱秦镜在,还将妍丑付春官。”处境虽云不佳,然自信心却溢于言表。这显然是刚入长安尚未考试前的语调与心境。
  唐玄宗天宝五年 丙戌 公元七四六年 三十二岁
  长安。是年刘长卿活动不详。诗作亦不见集。仅
  《送裴四判官赴河西军试》(卷七)一诗,似非客居日久,屡试不第心境,姑系于此,“吏道岂易惬,如君谁与俦,逢时将骋骥,临事无全牛”,据此当是河西有事,又《通鉴》卷二一五,天宝五载:“春,正月,乙丑,以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兼河西节度使。”诗云:“鲍叔幸相知,田苏颇同游。……出塞佐持简,辞家拥鸣驺。宪台贵公举,幕府资良筹”,故疑裴四因受人推荐为皇甫判官也。其时孟春,冬雪未消:“晚花对古戌,春雪含边州。”
  《灞东晚晴简同行薛弃朱训》(卷六),诗有曰:“伊余在羁束,且复随造化。好道当有心,营生苦无暇”,姑系此。
  唐玄宗天宝六年 丁亥 公元七四七年 三十三岁
  长安。为登第而奔波。李肇《唐国史补》卷下:“开元二十四年,考功郎中李昂为士子所轻诋,天子以郎署权轻,移职礼部,始置贡院。天宝中,则有刘长卿、袁咸用分为朋头,是时常重东府西监以广文生登第,自后乃群奔于京兆矣。”五代王定保《唐摭言》卷一“两监”条引此文:“李肇舍人撰《国史补》亦云:天宝中,袁咸用,刘长卿分为朋头,是时尚重两监。”《封氏闻见记》卷三“贡举”条说朋头云:“玄宗时,士子殷盛,每岁进士到省者常不减千余人,在馆诸生更相造诣,互结朋党以相渔夺,号之为棚,推声望者为棚头,权门贵戚,无不走也,以此荧惑主司视听。”由此可知长卿在士子诸生中具有一定的名望,活动能力、组织能力都是比较强的。值得注意的是,在群贤荟萃的诸生中建立名望,对于客居长安的刘长卿来说,决非一日之功。是以,系此事为六年。
  《客舍喜郑三见寄》(卷九),诗云:“寂寞垂杨映深曲,长安日暮灵台宿。穷巷无人鸟雀闲,空庭新雨莓苔绿。”是作于长安客舍也。郑三,不详为何人,当是洛阳故人,并受长卿家人之托,故诗云:“遥想故园今已尔,家人应念行人归”;“应念行人归”,非居长安时间较久,不会出此语。故次于是年。从“十年未称平生意,好得辛勤谩读书”二句看,不甚得意,恐是未曾及第的原因。这正是李林甫下尚书覆试,才人不取,并奏“野无遗贤”的那年。
  唐玄宗天宝七年 戊子 公元七四八 三十四岁
  是年结束了他将近三年献赋求达的长安生活,东归嵩阳故园。有诗
  《落第赠杨侍御兼拜员外仍充安大夫判官赴范阳》(卷六),安大夫当是安禄山。据《旧唐书》卷二百上《安禄山传》:“天宝元年,以平卢为节度,以禄山摄中丞为使。……三载代裴宽为范阳节度。……六载,加大夫。”新书本传所载与此同。《通鉴》卷二一五:“(六载正月)戊寅(二十四日),以范阳、平卢节度使安禄山兼御史大夫。”诗题大夫,是为御史大夫。杨侍御为谁,不见安氏新旧书本传、《通鉴》及《安禄山事迹》。杨拜员外仍充判官,当在安氏为御史大夫稍后,然亦不远。诗前半赞美杨侍御才识过人,定当功绩卓著;后半自叙:“且知荣已隔,谁谓道仍同;念旧追连茹,谋生任转蓬。泣连三献玉,疮惧再伤弓。恋土函关外,瞻尘灞水东。他时书一札,犹冀问途穷。”且知二句,言自己出仕之途已绝,有幸与杨侍御同道东归;谋生句与前(天宝三年)“一身不家食,万事从人求”吻合。必须特别提出的是“泣连”二句,所谓“三献玉”绝非偶然随便用卞和三献良玉之典,其中包含诗人屡试不第的经历,“疮惧”则进一步提示了这种心情。证以“累幸忝宾荐,末路逢沙汰”(见下诗)之句,也是累进不中。况且他天宝四年入长安至天宝六年三年间决不会只参加一次考试,也就是说决不会只参加过由李林甫所主持的考试。此之前,除春试外,作为朋头的长卿一定还走过其他门径,可惜均以失败告终。另外,刘、杨虽云同道,诗却作于长安,尚不曾上路,此由“瞻尘灞水东”可知。作于七年春(参下诗)。
  《早春赠别赵居士还江左,时长卿下第归嵩旧居》(卷七),春作于长安。
  唐肃宗至德元年 丙申 公元七五六年 四十二岁
  安史发难,避居江东。秋已在江南。
  《送史判官奏事之灵武兼寄巴西亲故》(卷五),按肃宗于元年八月癸已即位灵武。是时中原战火,道路不通,故史判官取道巴蜀,诗云“阳雁南渡江”,正值秋日。
  《送李侍御贬鄱阳》(卷三),题注“此公近由此州使回。”李侍御即诗人李嘉。长卿后贬南巴,经鄱阳,曾会李,时在乾元元年(至德三载),参李诗《承恩量移宰江邑临鄱江怅然之作》有“四年谪宦滞江城,未厌门前鄱水清”(《全唐诗》卷二○七),以刘李会见已贬鄱阳两年计,则作于至德元年秋,诗有“回车仍昨日,谪去已秋风”句。又刘经鄱阳有诗云“稚子能吴语”,可知李已在鄱阳呆了些时间。故定于年秋日。
  冬入越中,与著名律宗诗人灵一有交往。《全唐文》卷三九○有独孤及《唐故扬州庆云寺律师一公塔铭并序》云:“灵讳灵一,俗姓吴,广陵人也。……九岁出家,三千断结,严持律藏,……宝应元年冬十月十六日终于杭州龙兴寺,春秋三十有六。……初舍于会稽南山之南悬溜寺焉,与禅宗之达者释隐空虔印静虚,相与讨十二部经第一义之谛之旨。既辨惑,徒居余杭宜丰寺。……宜丰寺地临高隅,初无井泉,公之戾止,有泉呀然而涌喷,金沙之溜于禅庭左右,挹之弥清,[B028]之无穷,公精至感物也。”刘长卿有六首诗是给灵一的,写在什么时候?诗人至德三年二月即被收苏州狱,灵一死时,刘长卿才从南巴北返。而诗人至德元年秋才南渡避乱。两人交往即在宝应以前、至德以后。详考刘诗时节均在冬季,如“石浅寒流处,山空夜落时”(《和灵一上人新泉》)、“寒光生极浦,暮雪映沧洲”(《重过宣峰寺山房寄灵一上人》)、“独行残雪里,相见白云中”(《云门寺访灵一上人》)、“霜寒白云里”(《寄灵一上人初还云门寺》)、“新年芳草遍”(《寄灵一上人》),仅一诗在春季。而且在春季写给灵一的诗是辞别的,在六首中,时间最晚,当在次年春。该诗还说“欲徇微官去,悬知讶此心。”则是得官后别去,诗人这一去,心里也很清楚灵一会为此感到惊讶的。所以如此说,是因为诗人在此前的《云门寺访灵一上人》中曾表白过愿同上人一道学佛的事,云“请近东林寺,穷年事远公”。以东林寺的慧远比灵一,并愿事俸左右。六首诗基本作于同一时期的同一地方,六诗两度提及“西陵”,地在杭州东南、钱塘附近。从灵一住锡的佛寺来看,刘诗提到了“云门寺”和“宣峰寺”,而独孤及的《塔铭序》提及的则是“悬溜寺”和宜丰寺”。云门寺在今浙江绍兴县南三十二里,为晋安帝时建,刘诗句亦云“高峰是会稽”,而悬溜寺也在会稽南山之南,或许即为一寺?“宣”与“宜”形同,“峰”与“丰”音同,灵一有《重还宜丰寺》诗,则刘诗称“宣峰”或许为错讹所致?灵一《新泉诗》、《全唐诗》卷八百九作《宜丰新泉》,与独孤文合,则刘和新泉一诗也作于宜丰寺。此时所作六诗为:
  《和灵一上人新泉》(卷二)
  《重过宣峰寺山房寄灵一上人》(卷三)
  《云门寺访灵一上人》(卷三)
  《寄灵一上人初还云门》(卷三)
  《寄灵一上人》(卷三)
  《西陵寄上人》(卷九),
  同时之作有《全唐诗》卷二百九十六所载张南史《西陵怀灵一上人兼寄朱放》,其诗也作于冬日“山晚云藏雪,汀寒月照霜”,且与刘《重过》一诗内容较近。
  据《通鉴》卷二一九至德元载十二月,“上命崔涣宣慰江南,兼知选举”,“补受官吏”(《旧书·肃宗记》)。长卿恐怕正是这个机会才得以出仕,初任长洲尉。《全唐文》卷三四六长卿《祭崔(涣)相公文》亦载此事:“天步艰难,海内崩离,六合[FE67]然,一言安之。帝忧南方,公实载驰;江汉之人,惟公是依。持衡署吏,按节临师,三军感恩,多士如归。”又云:“长卿昔忝初秩,公之一顾,谬厕当时之选,敢忘国士之遇。”由此可知长卿“初秩”确实在崔涣南下时。
  唐肃宗至德二年 丁酉 公元七五七年 四十三岁
  春任苏州长洲县尉。有诗
  《松江独宿》(卷三),叹云:“一官成白首,万里寄沧洲。久被浮名系,能无愧海鸥”。诗人四十三岁方任一县尉,故有“白首”之叹。
  《登松江驿楼北望故园》(卷九),亦作于长洲任。
  出使润州曲阿。有诗。
  《送严维尉诸暨》(卷三),题注“严即越州人”。据《唐才子传》卷三“至德二年江淮选补使侍郎崔涣下以词藻宏丽及进士第。以家贫亲才,不能远离,授诸暨尉,时已四十余。”诗云:“爱尔文章远,还家印绶荣。”是作于方及第受官时。
  《曲阿对月别岑况、徐说》(卷三),岑况为诗人岑参之兄,曾任单父令。诗云:“金陵已芜没,函关复烟尘”,按安史判军败哥舒翰陷潼关于至德元年五月,诗末云:“何事须成别,汀洲欲暮春”,此所谓暮春定非元载而是至德二载之暮春,如此事时方合。
  《旅次丹阳郡遇康侍御宣慰召募,兼别岑单父》(卷七),与前诗同时作。“楚水渡归梦,春江连故园”,“空使忆君处,莺声催泪痕”正是“暮春”景色。“羁人怀上国,骄虏窥中原。胡马暂为害,汉臣多负恩。羽书昼夜飞,海内风尘昏”,几句反映了安史叛军侵占长安后的紧张局势;“绣衣从此来,汗马宣王言。忧愤激忠勇,悲欢动黎元。南徐争赴难,发卒如云屯。倚剑看太白,洗兵临海门”,反映了群情激愤、争相应募的特有场面,是其他诗人笔下少见的。然闻一多先生《岑嘉州系年考证》云:“刘长卿有《曲阿对月别岑况徐说》诗,又有《旅次丹阳郡遇康侍御宣慰召募兼别岑单父》诗。以公《梁园歌送河南王说判官》原注:‘时家兄宰单父’,及《送楚丘鞠少府赴官》诗‘单父闻相近,家书为早传’之句证之,此岑单父即公兄况无疑也。曲阿县属丹阳郡。天宝元年正月改润州为丹阳郡,同年八月二十日改曲阿县为丹阳县,长卿二诗于郡称新名,县称旧名,疑作于天宝元年正月至八月之间。”仅以新旧郡县名断为天宝元年作,失误。是时,决不会有函关烟尘,亦未有“海内风尘昏”之事。
  别岑单父后,诗人没有回吴中,而是上扬州了。
  《瓜洲驿奉饯张侍御公拜膳部郎中却复宪台充贺兰大夫留后使之岭南时侍御先在淮南幕府》(卷七),瓜洲驿,是由润洲通往扬州的重要渡口。贺兰大夫,即贺兰进明,受岭南五府经略兼节度使在至德二载正月。《唐会要》卷七十八“节度使”条,“岭南节度使。至德二载正月,贺兰进明除岭南五府经略兼节度使,自此始有节度之号,已前但称五府经略。”诗及二事与史亦合。诗云:“击胡驰汗马,迁蜀扈鸣銮”。《通鉴》卷二一九至德二年“二月,戊子,上至凤翔”;又云:“适喜鸿私降,旋惊羽檄攒”,指安史叛军始攻睢阳,《通鉴》同上正月“甲戌,(尹)子奇以归、檀及同罗、奚兵三十万趣睢阳。许远告急于张巡,巡自宁陵引兵入睢阳。”诗亦说是春天,“极浦春帆过”。同时之作尚有
  《送梁郎中赴吉州》(卷二),诗云:“旧官移上象,新令布中和。”春日也。
  《瓜洲驿重送梁郎中赴吉州》(卷九),诗云:“依依独听广陵钟”,“明朝借问南来客”,则是诗人北上广陵,梁则南下。
  《瓜洲道中送李端公南渡后归扬州道中寄》(卷一),以上述诸诗参此题意,更明[FECE]了。
  《赠别卢司直之闽中》(卷二),诗云:“洲长春草遍,汉广夕阳迟。”洲长,指长洲。《元和郡县图志》卷二十五云:“长洲县,本万岁通天元年析吴县置,取长洲苑为名。苑在县西南七十里。”
  唐肃宗至德三年 戊戌 公元七五八年 四十四岁
  二月改元乾元。
  正月,长卿摄海盐令。旋罢,入狱。海盐县,属苏州。
  《至德三年春正月时谬蒙差摄海盐令,闻王师收二京因书事寄上浙西节度李侍郎中丞行营五十韵》(卷七),浙西,疑作浙东,据《方镇年表》,此时浙西节度为韦黄裳,浙东节度为李希言。希言由礼部侍郎授节度,与题合。又《嘉泰会稽志》云:“李希言,乾元元年,初置浙江东道节度使,自礼部侍郎授。”此诗前半写胡贼反叛至“天回万象庆”;继而赞美李侍郎“吴山依重镇,江月带行营。宝石悬辞律,烟云动笔精。运筹初减灶,调鼎未和羹。”最后写自己:“艰难悲伏剑,提握喜悬衡;巴曲谁堪听,秦台自有情。遂令辞短褐,仍欲请长缨。久客田园废,初官印授轻。”据此推测,刘长卿由长洲尉转摄海盐令,或许与李希言有密切关系。刘长卿此处不仅是表示谢意,而且还欲请长缨,求大官。至于诗末所云:“旅梦亲乔木,归心乱早莺。倘无知己在,今已访蓬瀛”,则是面子话;知己,当指李希言。最后,长缨未得,终赴海盐。
  《海盐官舍早春》(卷三),初至海盐时作。“小邑沧洲吏,新年白首翁”,时为正月,故曰新年;“柳色孤城里,莺声细雨中”,愁入细雨,极窄极尖,然不失为大历佳句。
  《过横山顾山人草堂》(卷三),顾山人,疑即诗人顾况。横山在海盐。《浙江通志》卷一七九引《海盐县图经》云:“(况)字甫翁,家在县南五十里之横山。刘长卿摄县有《过横山顾山人》诗。”云云。
  《罢摄官后将还旧居留辞李侍御》(卷七),诗云:“江海今为客,风波失所依。白云心已负,黄绶计仍非。累辱群公荐,频沾一尉微。去缘焚玉石,来为采葑菲。州县名何在,渔樵事亦违。”显然诗人的心情是极其沉重的。方才踏上仕途,旋遭不虞;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下,他颇感出仕之计为非,意欲反躬渔樵,但又“白云心已负”;“全吴争转战,狂虏怯知机”的现实状况更令诗人前途无望,加之“累辱群公荐”的自渐,终于萌发出“世难慵干谒,时闲喜放归”的思想,在此它道出同时代下层官吏的苦闷和抑郁感情。据“累辱”句,并参上诗,疑此李侍御,即上诗之李侍郎希言,御为郎之误,其罢官则别有他因。
  诗人为何被罢免摄官呢?“去缘焚玉石”,提供了一个疑点。诗人在其他诗中常常提到:“冶长空得罪,夷甫岂言钱”(《罪所留系寄张十四》卷三),“白日浮云闭不开,黄沙谁问冶长猜”(《罪所留系,每夜闻长洲军笛声》卷八),为何用冶长、夷甫典故?《论语·公冶长》云:“子曰:公冶长,可妻也。虽在缧[B029]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疏云:“于时冶长以枉滥被系。”长卿引此,当然旨在于说明、申诉自己也是冤屈;夷甫即王衍,《世说》载“王夷甫口未尝言钱,妇欲试之,令婢以钱绕床,不得行,夷甫晨起见钱,呼婢曰:举却阿睹物。”诗人援用此典,是否为自己辩解不曾于钱货有不清之处?反言之,是否有人以贪赃为名陷害他呢?很可能。独孤及《毗陵集》卷十四有《送长洲刘少府贬南巴使牒留洪州府》,云:“曩子之尉是邦也,傲其迹而峻其政,能使纲不紊,吏不欺。”这与高仲武《中兴间气集》卷下所云“长卿有吏干,刚而犯上,两遭迁谪”相合。然而“夫迹傲则合不苟,政峻则物忤,故绩未书也,而谤及之,臧仓之徒得骋其媒孽,子于是竟谪为巴尉”。看来,这次陷害因政峻忤人所致。据上诗看,长卿并没有马上入狱,而是首先罢官,嗣后才系囹圄之中。
  二月,系苏州狱。有诗
  《罪所留系,每夜闻长洲军笛声》(卷八),题言“长洲军笛声”,当近长洲,又苏州辖海盐,故是系于此。
  《狱中见壁画佛》(卷三),亦是借题抒冤,“不谓衔冤处,而能窥大悲”,然因“地狭青莲小,城高白日迟”而“犹畏毒龙欺”!又
  《罪所留系寄张十四》(卷三),“不见君来久,冤深意未传”,又“因书欲自诉,无泪可潸然”,虽言自诉,亦有求救之意,这在另首
  《罪所上御史惟则》(卷八),中最明白不过了:“贤达不能同感激,更于何处问苍苍?”惟则,不详何人,题当夺姓。这些“贤达”友人,或许对他后来俟命洪州起到一定作用。
  《狱中闻收东京有赦》(卷八):“传闻阙下降丝纶,为报关东灭虏尘。壮志已怜成白首,余生犹待发青春。”两京已复,安史之乱基本平定下去了。作为庆贺,唐王朝于至德三年二月丁未“大赦天下,改至德三载为乾元元年”(《旧书·肃宗纪》)。长卿因之出狱并被贬南巴县尉。独孤及送刘序也是说是初春“但春水方生,孤舟鸟逝,青山芳草,奈远别何,同乎道者盍偕赋诗以贶吾子”,时间与大赦之时完全相同。
  三月,出发赴南巴,“会同谴有叩阍者,天子命宪府杂鞠,且廷辨其滥,故有后命,俾除馆豫章,俟条奏也。”(见独孤氏序文)诗人取水路西进,“是月舣船吴门,将涉江而西”。过湖州有诗
  《留题李明府[B021]溪水堂》(卷六),[B021]溪在湖州吴兴,苕溪、前溪、余不溪和北流水汇合称[B021]溪。“寥寥此堂上,幽意复谁论”,当此谪宦途中,鸣冤叫屈犹且不及,那来幽意闲情!末云:“谪居投瘴疠,离思过湘沅。从此扁舟去,谁堪江浦猿!”其时也是春天“晚竹疏帘影,春苔双履痕”,“暮禽飞上下,春水带清晖”。定是贬巴南途中作无疑。
  《苕溪酬梁耿别后见寄》(卷八),诗云:“惆怅长沙谪去,江潭芳草萋萋。”苕溪,在吴兴县。
  《初贬南巴至鄱阳题李嘉江亭》(卷六),嘉尝谪官鄱阳四年,临去作诗曰:“四年谪官滞江城,未厌门前鄱水清;谁言宰邑化黎庶,欲别云山如兄弟。双鸥为底心无狎,白发从他绕鬓生。惆怅闲眠临极浦,夕阳秋草不胜情。”(见《唐诗纪事》卷二一)刘李是好友,李贬鄱阳时,刘有《送李侍御贬鄱阳》诗(见前),值此时,二人皆为弃臣,“流落还相见,悲欢话所思”所思的是“猜嫌伤薏苡”,“地远明君弃,天高酷吏欺”一类愤懑。末了,对李嘉的遭遇表示同情:“白首看长剑,沧洲寄钓丝。沙鸥惊小吏,湖月上高枝。稚子能吴语,新文怨楚辞。怜君不得意,川谷自逶迤。”既是怜李,也是自怜。从“柳色迎高坞,荷衣照下帷。水云初起重,暮鸟远来迟”诸景以及全诗看,可知大约是暮春之时。
  《负谪后登干越亭作》(卷六),干越亭即在江西余干县。诗人由鄱阳南下至余干,再西入豫章。《太平环宇记》卷一百七江南西道饶州余干县“干越亭”条云:“在县东南三十步,屹然孤屿,古今游者多留章句焉。”诗人尽管于鄱阳遇友人嘉,并未及多留,至余干尚是暮春:“天南愁望绝,亭上柳条新”,“杳杳钟陵暮,悠悠鄱水春”,又云:“生涯投越徼,世业陷胡尘”,“独醒空取笑,直道不容身”,极悲之语,自是一颗悲剧灵魂的心声。而这颗悲剧灵魂,正是那个社会悲剧、时代悲剧的缩影与反映。
  《送宇文迁明府赴洪州张观察追摄丰城令》(卷九),丰城,《元和郡县志》卷二十八洪州“丰城县”条云:“本汉南昌县地,晋武帝太康元年移于今县南四十一里,名丰城,即雷孔章得宝剑处也。”县在南昌南。题注:“时长卿亦在此州。”长卿不是寓居此州,更不是旅次此州,而是贬南巴俟命于此。诗云:“送君不复远为心,余亦扁舟湘水阴。路转山光何处尽,春随草色向南深。陈蕃待客应是榻,宓贱之官独抱琴。倘见主人论谪宦,尔来空有白头吟。”“湘水吟”、“向南深”,皆言己之将行之处,并以此宽人;后半即送人意。其时也正当深春。
  秋,恩敕重推,由洪州返苏州。
  《恩敕重推使牒,追赴苏州次前溪馆作》(卷二),诗人此时心情是抑郁之中含有一丝欣喜:“乱雅投落日,疲马向空山。且喜怜非罪,何心恋未班。天南一万里,谁料得生还。”心灵的暮气、精神的疲惫一尽于此,前溪在湖州德清县。然而重推,并没有什么新结果,仍然贬谪南巴。
  诗人再次离开苏州南去踏上贬途。临行,有
  《重推后却赴岭外待进止寄元侍郎》(卷二),这时诗人极其失望:“却访巴人路,难期国士恩”,发过“大造功何薄,长年气尚冤”之类鸣冤叫屈之言后,只得从命,“空令数行泪,来往落湘沅”。据“黄叶已辞根”句,是时已深秋。却赴,再赴也。
  《却赴南邑留别苏台知己》(卷二),苏台,指姑苏台,苏州。诗云:“已料生涯事,唯应把钓竿”,已不复有出狱时“余生犹待发青春”的精神,在反复折磨之中,他的精神支柱坍塌了。
  《赴巴南书情寄故人》(卷二),“谪居秋瘴里,归处夕阳边”。
  《将赴岭外留题萧寺远公院》(卷九),再赴南巴经宣州作。题注:“寺即梁朝萧内史创。”诗景多是秋色:“内史旧山空日暮,南朝古木向人秋。天香月色同僧室,叶落猿啼傍客舟”。末云:“此去播迁明主意,白云何事欲相留”,婉而多讽,其激愤之态可见。至饶州,作
  《至饶州寻陶十七不在寄赠》(卷四),“谪宦投东道,逢君已北辕”,上句言己,下句说陶,不遇。说冤愤:“去国空回首,怀贤欲诉冤”,说去向:“梅枝横岭峤,竹路过湘源”;“月下高秋雁”指时间在秋,“万里共朝昏”指相思之深。必是此时之作无疑。至长沙有名诗
  《长沙过贾谊宅》(卷九),同病相怜,借谊事抒己情怀。“怜君何事到天涯”?“天南一万里”才真是“天涯”。
  《听笛歌》(卷十),题注:“留别郑协律。”赴南邑至湘中逢旧游郑协律,即别,郑吹笛相送,刘赋诗留别,“旧游怜我长沙谪,载酒沙头送迁客”。刘北归后,郑尚在郴州,长卿有《逢郴州使因寄郑协律》诗相赠。故疑此时行迹当在长沙以南郴州一带。
  《桂阳西州晚泊古桥村住(一作主)人》(卷六),“洛阳别离久,江上心可得。惆怅增暮情,潇湘复秋色”,又“南路随天长,征帆沓无极。”已至桂阳(郴州)还要继续南行,可见是赴南巴了,秋天也与时相合。
  唐肃宗乾元二年 己亥 公元七五九年 四十五岁
  潘州南巴县尉。
  唐肃宗乾元三年 庚子 公元七六○年 四十六岁
  潘州南巴县尉。是年闰四月始改元上元。
  《新年作》(卷一),“乡心新岁切,天畔独潸然。老至居人下,春归在客先。岭猿同旦暮,江柳共风烟,已似长沙傅,从今又几年。”观“天畔”、“岭猿”诸句决非居睦州作,定是作于南巴;又“从今又几年”,诗人自至德三年(乾元元年底)至此已有三年,心疑不知何时能归,故作此语。
  《山[FE69]鹆歌》(卷十)(一作韦应物诗),有“江南逐臣悲放逐”语。疑作于是,姑录此。
  唐肃宗上元二年 辛丑 公元七六一年 四十七岁
  秋,北返浙西、浙东一带。然北归期间久不见诗,入宣州方有
  《北归次秋浦界清溪馆》(卷二),秋浦:隋开皇十九年置县,属宣城郡。诗云:“万里孤猿断,孤村客暂依”,经此向宣城,故云:“雁过彭蠡暮,人向宛陵稀”,宛陵,即宣州,汉置宛陵县。“旧路青山在,余生白首还”,昔从此去,今于此归,青山无恙,人已衰老,正是从贬所归来之意之语,感慨不浅。
  《北归入至德州界偶逢洛阳邻家李光宰》(卷九),诗云:“生涯心事已蹉跎,旧路依然从此过(昔从此去也──按)。近北始知黄叶落,向南空见白云多。”至德县属宣州,在秋浦南。
  唐代宗宝应元年 壬寅 公元七六二年 四十八岁
  《自江西归至旧官舍赠袁赞府》(卷九),题注云:“时经刘展平后。”刘展兵乱于上元二年正月为田神功所平。事见《通鉴》卷二二二。同年秋,长卿归苏州,有是作。诗有“却见同官喜复悲,此生何幸有归期。空庭客至逢摇落,旧邑人稀经乱离”之句,先是劫后余生的高兴,后则因萧条秋景,加之乱后残破,倍显凄凉。
  《谪官后却归故村将过虎丘怅然有作》(卷二),有“故老相逢少,同官不见多”,是经过离乱、人事变化后的感情,与上诗所说极似。由此诗可知,长卿回苏州后便归“故村”了。这与罢摄官后所归“旧居”说明长卿可能在任官期间营有家业,从时间上看可能在任长洲尉期所建,地点,也可能长洲县内,抑或在苏州附近。待确考详核。
  《登吴古城歌》(卷十)
  《送台州李使君兼寄国清寺》(卷九),李使君即诗人李嘉。据《唐诗纪事》卷二一云:“上元中尝为台州刺史。”《嘉定赤城志》卷八秩官门“历代郡守”条载上元二年台州刺史为李嘉,宝应元年为郭英翰。诗云:“露冕新承明主恩,山城别是武陵源。”知李嘉是新任刺史赴州。国清寺,《嘉定赤城志》卷二八“寺观门”,国清寺在天台县北十一里,“旧名天台”,隋开皇十八年为僧智[FEB9]建。……大业中改名国清。”
  唐代宗宝应二年 癸卯 公元七六三年 四十九岁
  浙东。四月。袁晁起义失败。七月改元广德。
  《和袁郎中破贼后军行剡中山水谨上太尉》(卷四),题下注云:“即李光弼”,袁郎中则是李光弼部下袁[FE65],在剡中的诸诗人都有同题之作,台州李嘉《和袁郎中破贼后经剡县山水上太尉》(《全唐诗》卷二○七)、皇甫冉《和袁郎中破贼后经剡中山水》(《全唐诗》卷二五○)。据刘诗:“剡路除荆棘,王师罢鼓鼙”,“赦罪阳春发,收兵太白低”所云,此次兵事已告结束。
  同时之作有:
  《奉送贺若郎中贼退后之杭州》(卷三),诗云“江上初收战马尘,莺声柳色待行春”,时事俱合。又
  《送朱山人放越州贼退后归山阴别业》(卷一),据诗题诗人当离开越州。诗云:“南渡无来客,西陵自落潮”,又诗人是“江上送归桡”的,因此,诗人的行迹是北上了。
  《上巳日越中与鲍侍郎泛舟耶溪》(卷九),据吴廷燮《唐方镇年表》、唐穆员《工部尚书鲍防碑》(《文苑英华》卷八九六)鲍防于宝应元年至大历五年间居浙东,为观察使薛兼训从事。诗作于宝应二年的上巳节。
  《发越州赴润州使院留别鲍侍御》(卷八),鲍侍御即鲍防,参上诗疑侍御当为侍郎之误。“江南江北春草,独向金陵去时”,正是在春天,诗人北上赴金陵,这与前二诗的行迹十分吻合。经苏州有诗。
  《时平后送范伦归安州》(卷十),时史朝义降将帅河北,各为节度使,为时十年的安史之乱终告结束,南北交通复又畅通了。范伦正在此种情况下北上,别云“昨闻战罢图麟阁,破虏收兵卷戎幕”;依依不舍之状亦有表现:“与君携手姑苏台,望乡一日登几回。白云飞鸟去寂寞,吴山楚岫空崔嵬”。送别之际,联袂同登姑苏台,必为苏州作无疑。今日之别,引起诗人还乡之念,“事往时平还旧丘,青青春草近家愁;洛阳举目今谁在,颍水无情应自流”,还有对帝乡的遐想,“万里遥悬帝乡忆”,还有对南渡情景的回忆:“忆昔扁舟此南渡,荆棘烟尘满归路”,有对至德三载以来恰好五年凄苦贬谪生活的体味:“五年空带风尘色”。又
  《时平后春日思归》(卷八),表现了他这时期同样心情:“一尉何曾及布衣,时平却忆卧柴扉。故园柳色催南客,春水桃花待北归。”尽管他辜负了春水桃花,但诗人并未能够及时北上归故园。
  至曲阿,有诗二首应是此时所作。
  《泛曲阿后湖简同游诸公》(卷五),诗云:“为客难适意,逢君方暂游”,表达的是忧郁的心情,并非闲情雅致,片刻的游乐只能消散片刻的不适,随后充斥人心的仍然是为客的艰辛。这所谓“客”,决非当年作为长洲尉出使旅居曲阿的“客”,而是身无官职、四处飘零的“客”,正是“为客”的艰难,唤起了诗人隐居之念:“且习子陵隐,能忆生事忧。此中有深意,非为钓鱼钩。”看来诗人当时的处境是极其窘迫的。时为暮春:“春风万顷绿,映带至徐州。”
  《题曲阿三昧王佛殿前孤石》(卷十),“孤石自何处,对之疑旧游。氛氲岘首夕,苍翠剡中秋”。岘首,不是指襄阳因羊祜出名的岘山,而指江东岘山。《韵语阳耿》卷五曰:“羊叔子镇襄阳,尝与从事邹湛登岘山,慨然有淹灭无闻之叹。岘山亦因是以传,古今名贤赋咏多矣。吴兴东阳二郡,亦有岘山去城三里,有李适之洼尊在焉。东坡守吴兴日,尝登此山,……东阳岘山去东阳县亦三里,旧名三邱山。晋殷仲文素有时望,自谓必登台辅,忽除东阳太守,意甚不乐,尝登此山,怅然流涕。郡人爱之,如襄阳之于叔子,因名岘山,二峰相峙,有东岘西岘。”诗人刚从越中归来,见孤石联想到剡中和岘山是极其自然的。作为经验性的联想,要说是襄阳的岘山,对还不曾到过襄阳的刘长卿来说似乎不太可能的。诗说“旧游”,正是说孤石似曾在哪见过,于是下接岘首,剡中二句加以点明,意义更为明了。至润州,然不见润州诗。
  正当此春夏之际,又南转入宣州境,有
  《赴宣州使院夜宴寂上人房留辞前苏州韦使君》(卷三),韦使君即韦元甫,上元二年春刘展事变时,韦为浙西督防观察处置使(见独孤及《上元二年豫章冠盖盛集记》一文),此时任何职,居何地不详,待考。(然刘乾先生以独孤及之文证明韦广德元年春夏在豫章则谬。)宣州使院,为浙西观察使治所,刘来此地并非纯粹游玩,当有所为而来。诗云:“恋旧争趋府,临危欲负戈。……耐可机心息,其如羽檄何?”就宣州等地用兵而言(详下),据诗意,韦当无职,或有不干预战事的意思,故长卿有“其如羽檄何”之言。诗所说“春归花殿暗,秋傍竹房多”,并非实指节候,春秋不过分述寂上人房景致幽凉,当是夏日作。另有韦元甫诗一首暂次于此。
  《余干夜宴奉饯前苏州韦使君新除婺州作》(卷二),韦使君仍然是元甫,然韦除婺州刺史一事史传失载。刘长卿有《首夏干越亭奉饯韦卿使君公赴婺州序》(见《全唐文》卷三四六),所述同一事。序云:“今年春王正月,皇帝居紫宸宫正殿,择东南诸侯,以我公为少光禄,自姑苏行春于东阳,爱人也。顷公之在吴,值[FE77]枪构戾,南犯斗牛,波动沧海,尘飞金陵;公夷险一心,忠勇增气,四面皆缺,姑苏独静,竟使浙西士庶不见烟尘,公之力也。朝庭闻而多之,以为姑苏之人已理,东阳之人未化,是拜也宜哉!……”[FE77]枪构戾当指刘展兵乱;又韦元甫永泰元年继任浙西观察使代季广琛,大历初内调入京。约于大历三年底代崔圆而为淮南节度使。另方面大历初、永泰末诗人已入长安,故此诗当作于其间(疑作于广德二年夏)。
  秋,宣州。安史乱后,唐王朝沉重的赋税激起了农民的反抗,袁晁起义刚平,宣州一带又发生了起义。据《新唐书·地理志》池州秋浦县下注云:“有乌石山,广德初,盗陈庄、方清所据。”歙州休宁县下亦注云:“永泰元年,盗方清陷州,州民拒守,保于山险。二年贼平。”据独孤及《贺袁[FE65]破贼表》,平“贼”者仍然是袁[FE65]。表云:“河南副元帅行军司马太子右庶子兼御史中丞袁[FE65]露布,奏今年五月十七日破石埭城贼方清,并降乌石山贼陈庄等徒党二万五千百人者。……故[FE65]役不再举,而师有成绩,巢窟皆倾,俾无遗类……”(《全唐文》卷三八四)可知袁[FE65]在春天破袁晁后,继而至宣州、歙州一带围剿起义军,正是在他们班师之秋天,长卿出现了。
  《同诸公袁郎中宴筵喜加章服》(卷五),刘乾认为诗作于长安,并无根据。诗云:“手诏来筵上,腰向金粉闱”是说正在大家祝贺送别的酒筵上,传来皇帝手诏,予以奖励,这当然在宣州,不在长安;若在长安怎会有:“寒笳发后殿,秋草送西归”之句?西归是归长安。袁[FE65]的去向和送别的时节证明这诗并不作于春日剡中;而是作于秋天的宣州。
  冬,余干。
  唐代宗广德二年 甲辰 公元七六四年 五十岁
  春,逗留余干,至秋日。
  《同姜浚题余干裴式微余干东斋》(卷三),诗云:“世事终成梦,生涯欲半过。白云心已矣,沧海意如何?藜杖全吾道,榴花养太和。春风骑马醉,江月钓鱼歌。”这里流露出的全然是既受到较大冲击、波折,又归于平静心境的情调。它正是诗人遭受贬谪,游江东、浙西诸地求官不成这种特殊境遇的产物。
  末云:“吏体庄生傲,方言楚俗[B02A]。屈平君莫吊,肠断沿庭波。”疑裴正谪居此。待考。《新表·宰相世系》上:“式微,大理司直。”
  《奉陪郑中丞自宣州解印与诸侄宴余干后溪》(卷四),诗云:“迹远亲鱼鸟,功成厌鼓鼙”,功成,疑指肃清宣州境内农民起义军;并恰值春天:“夕阳山向背,春草水东西”。郑中丞,待考。(疑为郑炅之)。
  《奉饯郑中丞罢浙西节度还京》(卷七),此郑中丞与上为同一人。送别亦在江南春;并且宣州曾为浙西节度治所,究竟在何年,待确考。诗云:“回首不向家,归心遥向阙”,家当在江南,同上诗“与诸侄宴余干后溪”合。“独此湖上月”,湖即指鄱阳湖。从余干进京,正走鄱阳湖,出九江,沿流上溯。
  夏。余干县,并作有
  《余干夜宴奉饯前苏州韦使除婺州作》(见前广德元年),韦任婺州刺史一事尽管史书失载,然可以据刘序文肯定的是,其具体时间当在任苏州刺史稍后,而韦元甫从永泰元年继任浙西观察使后至到大历三年皆有官职可考,唯广德二年间不知何职,因疑任婺州刺史于是年,春有诏令,夏,方由余干赴任。
  秋。有名作:
  《登余干古县城》(卷九),云“平江渺渺来人远,落日亭亭向客低”,诗人逗留正是为客。至此时,诗人的熟人相继离开,于是萌发了归思。
  《余干旅舍》(卷二),“摇落暮天迥,青枫霜叶稀。孤城向水闭,独鸟背人飞。渡口月初上,邻家渔未归,乡心正欲绝,何处捣寒衣。”萧杀的秋枫,归巢的飞鸟,渔人,捣衣声触动着他对家乡的思念,不久便北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