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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郊简介》

孟郊画像

孟郊(751-815),唐代著名诗人,字东野,汉族,湖州武康(今浙江德清县)人,祖籍平昌(今山东德州临邑县),先世居汝州(今属河南汝州),少年时期隐居嵩山。
孟郊两试进士不第,四十六岁时才中进士,曾任溧阳县尉。由于不能舒展他的抱负,遂放迹林泉间,徘徊赋诗。以至公务多废,县令乃以假尉代之。后因河南尹郑余庆之荐,任职河南(河南府今洛阳),晚年生活,多在洛阳度过。宪宗元和九年,郑余庆再度招他往兴元府任参军,乃偕妻往赴,行至阌乡县(今河南灵宝),暴疾而卒,葬洛阳东。张籍私谥为”贞曜先生“。
孟郊仕历简单,清寒终身,为人耿介倔强,死后曾由郑余庆买棺殓葬。故诗也多写世态炎凉,民间苦难。孟郊现存诗歌574多首,以短篇的五言古诗最多,代表作有《游子吟》。有“诗囚”之称,又与贾岛齐名,人称“郊寒岛瘦”。

1生平经历

早年生活

孟郊,父庭玢,任昆山县尉时生郊。韩愈《贞曜先生墓志铭》说孟郊先人的坟墓在洛阳东,洛阳应该是他的家庭早先流寓过的地方。他的父亲孟庭玢,做过昆山尉,是个小官吏。两《唐书》本传都说孟郊青年时代隐居于河南嵩山,但关于这段经历的起讫时间与具体情况,已不可考。
自唐德宗建中元年(780)至贞元六年(790),即孟郊三十岁至四十岁这段期间,他在河南目睹过当时的藩镇之变,在信州上饶为陆羽新开的山舍题过诗,后来又在苏州与诗人韦应物唱酬。由中原而江南,行踪不定,却是除去写诗以外,并没有其他什么事业可以记述。

中年进士

贞元七年(791),孟郊四十一岁,才在故乡湖州举乡贡进士,于是往京应进士试。贞元八年,下第。可能就是在这次应试期间,他结识了李观与韩愈。《旧唐书》本传说孟郊“性孤僻寡合,韩愈见以为忘形之”;两人的性格都异乎流俗,是他们订交的基石。孟郊固然比韩愈年长十七,写诗笔力也足与韩为敌,但他命运坎坷,仕途多蹇(jiǎn),所以反倒是他因为得到韩愈的表扬推崇,才诗名大振,成为韩愈这一诗派的名士。贞元九年,孟郊应进士试,再下第。贞元十二年(796),孟郊四十六岁,奉母命第三次来应试,才得进士登第,随即东归,告慰母亲。贞元十三年,寄寓汴州。贞元十五年,在苏州与友人李翱相遇,嗣后又历游越中山水。贞元十六年(800年)为溧阳尉。元和初,任河南水陆转运从事,试协律郎,定居洛阳。
贞元十七年,孟郊五十一岁,又奉母命至洛阳应铨选,选为溧阳(在今江苏省)县尉。贞元十八年赴任,韩愈作《送孟东野序》说:“东野之役于江南也,有若不释然者。”去做县尉是与他的愿望很相违背的,因而也就不可能尽到一个县尉的职责。溧阳城外不远有个地方叫投金濑(lài),又有故平陵城,林薄蒙翳(yì),下有积水,孟郊往往去游,坐于水旁,徘徊赋诗,以致曹务多废。于是县令报告上级,另外请个人来代他做县尉的事,同时把他薪俸的一半分给那人。孟郊穷困至极,于贞元二十年(804)辞职。

晚年生活

唐宪宗元和元年(806),河南尹郑馀庆任盂郊为水陆运从事,试协律郎。自此,孟郊定居于洛阳立德坊。他的生活是到这时候才富裕一点,可以免于冻饿了。然而不久他又遭到丧子之痛。 ·
元和九年,郑馀庆为兴元尹,奏孟郊为兴元军参谋,试大理评事。孟郊闻命自洛阳往,八月二十五日(公元814年9月12日),以暴疾卒于河南阌乡县,终年六十四岁。坎凛终生,身后萧条。韩愈与樊宗师为之经营后事,张籍提议私谥为贞曜先生,但不知为什么,却没有把他的作品编辑成集。宋代《崇文总目》著录《孟郊诗》五卷,不是完书;后经宋敏求搜集编缀,才成《盂东野诗集》十卷行世。

2文学特点

人们曾把孟郊与韩愈并称“韩孟诗派”,主要是因为他们都尚古好奇,多写古体诗。但孟郊所作,多为句式短截的五言古体,用语刻琢而不尚华丽,擅长寓奇特于古拙,如韩愈所谓“横空盘硬语,妥帖力排奡”(《荐士》)。而韩愈的七言古体最具特色,气势雄放而怪奇瑰丽。他们的诗都很有力度,但韩愈的力度是奔放的,孟郊的力度则是内敛的。他更多地学习了汉魏六朝五言古诗的传统,正如李翱所说,“郊为五言诗,自汉李都尉(陵)、苏属国(武)及建安诸子、南朝二谢,郊能兼其体而有之”(《荐所知于徐州张仆射书》)。因此,与大历、贞元诗人相比,他更接近汉、魏风骨;而与他之后的韩愈、李贺相比,则又较多地保留了大历、贞元诗风的痕迹。这并不是说孟郊只是一味模仿汉魏六朝诗风,在学习古代诗歌艺术的同时,他又有自己鲜明的特色。
在内容上,孟郊的诗超出了大历、贞元时代那些狭窄的题材范围。固然,他的诗的主旋律是中下层文士对穷愁困苦的怨怼情绪,这是他屡试不第、仕途艰辛、中年丧子等生活遭遇决定的;但他还是能透过个人的命运看到一些更广阔的社会生活,并以诗来反映这些生活。其中有的揭露、针砭了社会上人际关系中的丑恶现象,有的则尖锐地揭示了贫富之间的不平等。如《寒地百姓吟》以“高堂捶钟饮,到晓闻烹炮”与“霜吹破四壁,苦痛不可逃”两相对照,《织妇辞》描写了织妇“如何织绔素,自着蓝缕衣”的反常现象。他写这种诗常有很深刻的心理体验,如《寒地百姓吟》中“寒者愿为蛾,烧死彼华膏”之句,实非泛泛纪述民间疾苦者可比。应该说,在杜甫之后,孟郊又一次用诗歌深入地揭露了社会中贫富不均、苦乐悬殊的矛盾。孟郊还有一些诗描写了平凡的人伦之爱,如《结爱》写夫妻之爱,《杏殇》写父子之爱,《游子吟》写母子之爱,这些题材已经在很长时间内被诗人们忽视了。
其中《游子吟》是一首真挚深沉、感人至深的小诗: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在艺术手法上,孟郊的诗歌中出现了大历、贞元诗歌所没有、在这以前也不曾有过的新特点,即韩愈《贞曜先生墓志铭》中所说的“钩章棘句,掏擢胃肾“式的险奇艰涩。这一方面与他刻意求工,精思苦吟有关,另一方面与他心情郁闷、情绪低沉有关。在《夜感自遣》中,他说自己“夜学晓不休,苦吟鬼神愁。如何不自闲,心与身为仇”。苦苦地写诗,就必然要道人所未道,刻意寻求新词句,用过去诗中少见的僻字险韵与生冷意象;而心理的压抑、不平,使得他所追求的新的语言表现多带有冷涩、荒寞、枯槁的色彩和意味,从而尽可能把内心的愁哀刻划得入骨和惊耸人心,如:
老虫干铁鸣,惊兽孤玉咆(《秋怀十五首》之十二);
病骨可剸物,酸呻亦成文。瘦攒如此枯,壮落随西曛(同上之五);
冷露滴梦破,峭风梳骨寒。席上印病文,肠中转愁盘(同上之二);
蜿蜒相缠掣,荦确亦回旋。黑草濯铁发,白苔浮冰钱(《石淙十首》之四);
劲飙刷幽视,怒水慑余湍(同上之十)。
在这些诗中,他精心选用了“剸”、“梳”、“印”、“刷”等令人感到透骨钻心的动词与“峭风”、“老虫”、“病骨”、“铁发”、“怒水”、“劲飙”、“黑草”、“冰钱”等感觉上属于暗、冷、枯、硬的意象相配,构成了一组组险怪、生硬、艰涩的句子,传达了他心中难言的愤懑愁苦。对于孟郊的诗风,历来的评价相去甚远。如韩愈、李翱固然对他褒扬有加,而后世如元好问却称之为“诗囚”(《论诗三十首》),苏轼更将其诗譬喻为外壳坚硬而嚼之无味的“空螯”(《读孟郊诗》)。但平心而论,孟郊诗的语言独创性是无可否认的。宋人许顗《彦周诗话》谓其“能杀缚事实,与意义合,最难能之”,就是对他能以强有力的语言改造客观事物的形态以表现自我的心理表示赞赏,这确非易事。
当然,孟郊也有平易朴素、自然流畅的诗作,但这些诗作在当时并不太引人注目(尽管《游子吟》等诗在后世被广泛传诵),倒是上述风格的诗作,在内容上、语言上都显示了元和年间诗歌创作的新变化、新特点。好奇尚险的诗风在韩愈手中有了进一步发展并蔚为风气。

3个人作品

综述

孟诗现存500多首,以短篇五古最多,没有律诗。艺术上不蹈袭陈言,或擅长用白描手法,不用典故词藻,语言明白淡素,而又力避平庸浅易;或“钩章棘句,掐擢胃肾”(《墓志》),精思苦炼,雕刻其险;如韩愈所说“规模背时利,文字觑天巧”(《答孟郊》),一扫大历以来的靡弱诗风。
其中有的诗篇反映时代现实、揭露藩镇罪恶,如《征妇怨》、《感怀》、《杀气不在边》、《伤春》等;有的关心人民生活、愤慨贫富不平,如《织妇辞》、《寒地百姓吟》等。
有的表现骨肉深情,如《游子吟》、《结爱》、《杏殇》等;有的刻画山水风景,如《汝州南潭陪陆中丞公宴》、《与王二十一员外涯游枋口柳溪》、《石淙》、《寒溪》、《送超上人归天台》、《峡哀》、《游终南山》等;虽然社会生活内容不同,都思深意远,造语新奇,体现了孟诗的特色。有些作品如《秋怀》等,则情调不免低沉;“出门即有碍,谁谓天地宽”(《赠崔纯亮》)一类诗句,虽反映了世途艰险,但也表现了狭窄的心情。
孟郊专写古诗以短篇五古最多。其中有的诗反映现实,揭露藩镇罪恶,如《征妇怨》、《感怀》、《杀气不在边》、《伤春》等;有的关心人民疾苦,愤慨贫富不均,如《织妇辞》、《寒地百姓吟》等。
有的写仕途失意,抨击浇薄世风,如《落第》、《溧阳秋霁》、《伤时》、《择友》等,还有的自诉穷愁,叹老嗟病,如《秋怀》、《叹命》、《老恨》等。
而“出门即有碍,谁谓天地宽”(《赠崔纯亮》)一类诗,虽反映了世途艰险,但也表现了作者偏激的心情。孟诗艺术风格,或长于白描,不用词藻典故,语言明白淡素而又力避平庸浅易;或精 思苦炼,雕刻奇险。这两种风格的诗,都有许多思深意远、造语新奇的佳作。但也有些诗过于艰涩枯槁,缺乏自然之趣。
他和贾岛齐名,皆以苦吟著称,唐人张为称他的诗“清奇僻苦主”,而苏轼则称“郊寒岛瘦”。后来论者把孟、贾二人并称为苦吟诗人的代表。
今传本《孟东野诗集》10卷。人民文学出版社刊印有华忱之校订《孟东野诗集》。夏敬观、华忱之均著有其年谱。一生困顿,性情耿介,诗多描写民间疾苦和炎凉世态。语言力戒平庸,追求瘦硬奇僻的风格。与贾岛齐名,人称“郊寒岛瘦”。

选录

1.游子吟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
2.结爱
心心复心心,结爱务在深。
一度欲离别,千回结衣襟。
结妾独守志,结君早归意。
始知结衣裳,不如结心肠。
坐结行亦结,结尽百年月。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4.列女操
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
贞妇贵殉夫,舍生亦如此。
波澜誓不起,妾心古井水。
【注释】梧桐:传说梧为雄树,桐为雌树,其实梧桐树是雌雄同株。殉:以死相从。
【简析】这是一首颂扬贞妇烈女的诗。以梧桐偕老,鸳鸯双死,比喻贞妇殉夫。同时以古井水作比,称颂妇女的守节不嫁。此诗内容或以为有所寄托,借赞颂贞妇烈女,表达诗人坚守节操,不肯与权贵同流合污之品行。然而,就全诗看,从题目到内容的全部,都是为了明确的主题的。就诗论诗,不能节外生枝,因此,不能不说它是维护封建礼教道德的,是属于封建糟粕的,应予批判。
5.怨诗
试妾与君泪,两处滴池水。
看取芙蓉花,今年为谁死!
韩愈称赞孟郊为诗“刿目鉥心,刃迎缕解。钩章棘句,掐擢胃肾。神施鬼设,间见层出”(《贞曜先生墓志铭》)。说得直截点,就是孟郊爱挖空心思做诗;说得好听点,就是讲究艺术构思。
艺术构思是很重要的,有时竟是创作成败的关键,比方说写女子相思的痴情,是古典诗歌中最常见的主题,不同诗人写来就各有一种面貌。薛维翰《闺怨》:“美人怨何深,含情倚金阁。不笑不复语,珠泪纷纷落。”从落泪见怨情之苦,构思未免太平,不够味儿。李白笔下的女子就不同了:“昔日横波目,今成流泪泉。不信妾肠断,归来看取明镜前”(《长相思》)。也写掉泪,却以“代言”形式说希望丈夫回来看一看,以验证自己相思的情深(全不想到那人果能回时,“我”得破涕为笑,岂复有泪如泉?),可这傻话正表现出十分的情痴,够意思的。但据说李白的夫人看了这首诗,说:“君不闻武后诗乎?‘不信比来常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使“太白爽然若失”(见《柳亭诗话》)。何以要“爽然若失”?因为武后已有同样的构思在先,李白自觉其诗句尚未能翻出她的手心哩。
孟郊似乎存心要与前人争胜毫厘,写下了这首构思堪称奇特的“怨诗”。他也写了落泪,但却不是独自下泪了;也写了验证相思深情的意思,但却不是唤丈夫归来“看取”或“验取”泪痕了。诗也是代言体,诗中女子的话却比武诗、李诗说得更痴心、更傻气。她要求与丈夫(她认定他一样在苦苦相思)来一个两地比试,以测定谁的相思之情更深。相思之情,是看不见,摸不着,没大小,没体积,不具形象的东西,测定起来还真不容易。可女子想出的比试法儿是多么奇妙。她天真地说:试把我们两个人的眼泪,各自滴在莲花(芙蓉)池中,看一看今夏美丽的莲花为谁的泪水浸死。显然,在她心目中看来,谁的泪更多,谁的泪更苦涩,莲花就将“为谁”而“死”。那么,谁的相思之情更深,自然也就测定出来了。这是多么傻气的话,又是多么天真可爱的话!池中有泪,花亦为之死,其情之深真可“泣鬼神”了。这一构思使相思之情形象化,那出污泥而不染的“芙蓉花”,将成它可靠的见证。李白诗云:“昔日芙蓉花,今为断肠草”,可见“芙蓉”对相思的女子,亦有象征意味。这就是形象思维。但不是痴心人儿,谅你想象不到。可见孟郊写诗真是“刿目鉥心”、“掐擢胃肾”,读者不得不承认韩愈的品藻是孟诗之的评了。
“换你心,为我心,始知想忆深”(顾夐《诉衷情》)自是透骨情语,孟郊《怨诗》似乎也说着同一个意思,但他没有以直接的情语出之,而假景语以行。然而“一切景语皆情语”(王国维《人间词话》)。这样写来更饶有回味。其艺术构思不但是独到的,也是成功的。诗的用韵上也很考究,它没有按通常那样采用平调,而用了细微的上声“纸”韵相叶,这对于表达低抑深思的感情十分相宜。
6.征妇怨
良人昨日去,明月又不圆。
别时各有泪,零落青楼前。
君泪濡罗巾,妾泪满路尘。
罗巾长在手,今得随妾身。
路尘如得风,得上君车轮。
渔阳千里道,近如中门限。
中门逾有时,渔阳长在眼。
生在绿罗下,不识渔阳道。
良人自戍来,夜夜梦中到。
欲别牵郎衣,郎今到何处?
不恨归来迟,莫向临邛去!
8.古薄命妾
不惜十指弦,为君千万弹。
常恐新声至,坐使故声残。
弃置今日悲,即是昨日欢。
将新变故易,持故为新难。
青山有蘼芜,泪叶长不干。
空令后代人,采掇幽思兰。
飒飒秋风生,愁人怨离别。
含情两相向,欲语气先咽。
心曲千万端,悲来却难说。
别后唯所思,天涯共明月。
天津桥下冰初结,洛阳陌上人行绝。
榆柳萧疏楼阁闲,月明直见嵩山雪。
11.秋怀其二
秋月颜色冰,老客志气单。
冷露滴梦破,峭风梳骨寒。
席上印病文,肠中转愁盘。
疑虑无所凭,虚听多无端。
梧桐枯峥嵘,声响如哀弹。
12.秋夕贫居述怀
卧冷无远梦,听秋酸别情。
高枝低枝风,千叶万叶声。
浅井不供饮,瘦田常废耕。
今交非古交,贫语闻皆轻。
13.巫山区
巴江上峡重复重,阳台碧峭十二峰。
荆王猎时逢暮雨,夜卧高丘梦神女。
轻红流烟湿艳姿,行云飞去明星稀。
目极魂断望不见,猿啼三声泪滴衣。
南山塞天地,日月石上生。
高峰夜留景,深谷昼未明。
山中人自正,路险心亦平。
长风驱松柏,声拂万壑清。
即此悔读书,朝朝近浮名。
15.上常州卢使君书
道德仁义,天地之常也,将有人主张之乎,将无人主张之乎?曰:贤人君子有其位,言之可以周天下而行也;无其位,则周身言之可也。周身言之可,周天下言之不可也。仲尼当时无其位,言之亦不可周天下而行也,及至著书载其言,则周万古而行也,岂惟周天下而已哉。仲尼非独载其言周万古而行也,前古圣贤得仲尼之道,则其言皆载之周万古而行。阁下道德仁义之言,已闻周天下诵之久矣,其後著书君子,亦当载之周万古而行也,幸甚幸甚。道德仁义之言,天地至公之道也,君子著书期不朽,亦天地至公之道,夫何让哉?是故不以道德仁义事其君者,以盗贼事其君也;不以道德仁义之衣食养其亲者,是盗贼养其亲也。阁下既以道德仁义事其君,闻之天下久矣,小子愿求阁下道德仁义之衣食以为养也,谓之中庸之道。谓之中庸,则敢求也;谓之特达,则不敢求也。小子尝衣食宣武军司马陆大夫道德仁义之矣,陆公既没,又尝衣食此郡前守吏部侍郎韦公道德仁义之矣,韦公既去,衣食亦去。道德仁义显其主张,谨载是书及旧文,又有子遇之书,同乎缄献,轻重可否倾一言,陈谢诚冀於异日。不宣。郊再拜。
16.又上养生书
天之与人,一其道也,天地不弃於人,人自弃於天。天可弃於人乎?曰不可,人自弃也已。曰人皆弃之乎?曰贤人君子不弃也,凡人弃之可。天有杀物之心,而无弃物之心。则万物莫能生矣。是故君子之於万物,皆不弃也,而冲於身乎?弃其身,是弃其後也;弃其後,是弃其先也。故曰君子之道岂易哉,敢不法天而行身乎?所以君子养其身,养其公也;小人养其身,养其私也。身以及家,家以及国,国以及天下。以公道养天下,则天下肥也;以私道养天下,则天下削也。养身之道,岂容易哉!养其公者,天道养也;养其私者,人情养也。以天道养其人,则合天矣;以人情养其人,则不合天矣。以人情养,其人自弃矣。天道质也,人情文也;天道静也,人情动也。质者生之侈也,静者生之得也,动者生之弃也。文不以质胜之,则文为弃矣;动不以静制之,则动为弃矣。天者水之谓也,人者鱼之谓也。鱼弃水,则蝼蚁得之矣;人弃天,则疾裁之矣。鱼可安於水而不可玩於水,其失也,在乎恣波浪而不回也;人可安於天而不可玩於天,其失也,在乎恣嗜欲而不回也。所谓安於天者,法天之味而食之,食不违於四时也;法天之听而听之,听不违於五节也;法天之明而视之,视不违於五色也。食与视听苟违於天,则疾裁之矣。故曰君子法天而行身也,小人玩天而弃身也。书之座右,嵇康犹有所弃;秦之医和,晋之杜蒯,其亦不书於右,则何以为君子之座哉?良药苦口也,苦口获罪於人,苟或有矣,仁义之获罪於天,未之有也。恩养下将远辞违,书写至诚之言,不胜惶悚之甚。不宣,郊再拜。

4史书记载

  • 《新唐书》卷一百七十六 列传第一百一
孟郊者,字东野,湖州武康人。少隐嵩山,性介,少谐合。愈一见为忘形交。年五十,得进士第,调溧阳尉。县有投金濑、平陵城,林薄蒙翳,下有积水。郊闲往坐水旁,裴回赋诗,而曹务多废。令白府,以假尉代之,分其半奉。郑余庆为东都留守,署水陆转运判官。余庆镇兴元,奏为参谋。卒,年六十四。张籍谥曰贞曜先生。
  郊为诗有理致,最为愈所称,然思苦奇涩。李观亦论其诗曰:"高处在古无上,平处下顾二谢"云。
  • 唐诗纪事
孟郊,字东野,湖州武康人。少隐嵩山,性介,少谐合。韩愈一见为忘形交。年五十,得进士第,调溧阳尉。县有投金濑、平陵城,林薄蒙翳,下有积水。郊间往坐水旁,裴回赋诗,曹务多废。令白府以假尉代之,分其半奉。郑馀庆为东都留守,署水陆转运判官。馀庆镇兴元,奏为参谋。卒,张籍私谥曰贞曜先生。郊为诗有理致,最为愈所称。然思苦奇涩,李观亦论其诗曰:高处在古无上,平处下顾二谢云。集十卷,今编诗十卷。

5人物轶事

巧挫钦差

唐朝时候,武康县出了个才子叫孟郊。这个孟郊出身微贱,但读书用功,方才出众。
一年冬天,有个钦差大臣来到武康县了解民情。县太爷大摆宴席,为钦差大人接风。正当县太爷举杯说“请”,钦差大人点头应酬的辰光,身穿破烂绿色衣衫的小孟郊走了进来。县太爷一见很不高兴,眼珠一瞪喝道:“去去去,来了小叫花子,真扫雅兴。”
小孟郊气愤地顶了一句:“家贫人不平,离地三 尺有神仙。”
“唷!小叫花子,你甭狮子开大口,我倒要考考你。我出个上联,你若对得出,就在这里吃饭。若是对不出,我就判你个私闯公堂,打断你的狗腿。”钦差大臣阴阳怪气地说。
“请吧。”小孟郊一点也不害怕。这钦差大人自恃才高,又见对方是个小孩,便摇头晃脑地说:“小小青蛙穿绿衣”。
小孟郊见这位钦差大臣身穿大红蟒袍,又见席桌上有一道烧螃蟹,略一沉思,对道:“大大螃蟹着红袍”。
钦差一听,气得浑身象筛糠,但有话说在先,又不好发作,便对县官说:“给这小儿一个偏席,赏他口饭,看我再和他对。”
这老钦差三杯老酒落肚,又神气活现开了,他斜了一眼小孟郊,又阴阳怪气地说:“小小猫儿寻食吃”。
小孟郊看着像馋狗啃骨头似的钦差大臣,又看着拍马溜须的县太爷,心想,你们这帮贪官污吏,便怒气冲冲地回敬道:“大大老鼠偷皇粮”。
钦差大臣、县太爷一听吓得目瞪口呆,出了一身冷汗。原来他们吃得正是救灾的银子呢,只好做贼心虚了。

郊岛情结

中唐诗人孟郊、贾岛的合称。孟郊比贾岛大28岁,是贾岛的前辈诗人。但他们都是遭际不遇,官职卑微,一生穷困,一生苦吟。
孟郊“一生空吟诗,不觉成白头”(《送卢郎中汀》);贾岛“一日不作诗,心源如废井”《戏赠友人》,相传他“二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魏泰《临汉隐居诗话》)。他们又都是韩愈的诗友。韩愈对他们的诗也都很赞赏,说孟郊诗“横空盘硬语,妥贴力排奡”(《荐士》),贾岛诗“奸穷怪变得,往往造平淡”(《送无本师归范阳》),但重视郊较过于岛。郊、岛二人偶有诗相投赠,在当时并不齐名。唐末张为《诗人主客图》列孟郊为“清奇僻苦主”,贾岛则为“清奇雅正”的升堂七人之一。宋代欧阳修始以两人并举,谓“孟郊、贾岛之徒,又得其悲愁郁堙之气”(《书梅圣俞稿后》),苏轼有“郊寒岛瘦”(《祭柳子玉文》)之论。二家诗“清奇”“悲愁”,造语刻炼,白描不用词藻,是共同之处。但孟郊诗以五古为主,不作律诗;贾岛诗以五律为主,古体较少;孟郊对社会生活观察较广,感情较深,有关心国事民生的作品;贾岛则生活较窄,对世事较冷淡,一味枯寂幽峭,情调凄黯,是不同之处。潘德舆以为“郊岛并称,岛非郊匹,人谓寒瘦,郊并不寒也”(《养一斋诗话》)。此论有代表性。但贾岛对后来的影响大于孟郊:晚唐五代被诗论家称为“贾岛时代”(闻一多《贾岛》),宋代“九僧”、“四灵”,明代“竟陵派”,清代“浙派”,学贾岛成为流派;学孟郊的只是个别的诗人。

6人物评价

唐人认为孟诗是“元和体”的一种,“元和已后”,“学矫激于孟郊”(李肇《唐国史补》)。唐末张为作《诗人主客图》,以他为“清奇僻苦主”。宋诗人梅尧臣、谢翱,清诗人胡天游、江湜、许承尧,写作上都受到他的影响。对孟诗的评价,持褒义论的,韩愈、李观以后,有贯休黄庭坚、费衮、潘德舆、刘熙载、陈衍、钱振锽、夏敬观等;持贬义论的,有苏轼、魏泰、严羽、元好问、王闿运等。他和贾岛都以苦吟著称,又多苦语。苏轼称之“郊寒岛瘦”(《祭柳子玉文》),后来论者便以孟郊、贾岛并称为苦吟诗人代表,元好问甚至嘲笑他是“诗囚”(《论诗三十首》)。今传本《孟东野诗集》10卷,出自北宋宋敏求所编刊,黄丕烈所藏北宋蜀本,已不可见。陆心源所藏汲古阁影宋精本,今归日本。通行本有汲古阁本,闵刻朱墨本。《四部丛刊》影印杭州叶氏藏明弘治本。1959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刊印华忱之校订《孟东野诗集》,末附孟郊年谱、遗事辑录。注释有陈延杰《孟东野诗注》,夏敬观选注《孟郊诗》。事迹可参考韩愈《贞曜先生墓志铭》、新、旧《唐书》本传、夏敬观《孟东野先生年谱》、华忱之《唐孟郊年谱》。

7后世纪念

故里

孟郊故里位于浙江德清县城武康,“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唐代诗人孟郊的《游子吟》妇孺皆知。到了浙江德清县城武康,方知这里就是孟郊故里,诗人足迹犹存。清河坊故里,有东野古井和孟郊祠;德清博物馆内,有“东野古井”碑和古井井圈;河滨公园内,有孟郊像;春晖公园内,有“慈母春晖”长幅浮雕,镌刻了冰心书写的《游子吟》。

孟郊祠

孟郊辞世后不久邑人即立孟郊祠,它位于德清县武康镇春晖街与铁路交叉口往西10余米。
因晚唐兵乱不断而遭毁。南宋景定年间(1260--1264)武康知县国材喜得进士舒岳祥祖传家藏的孟郊遗像后重建祠堂,奉祀孟郊,元代至正十六年(1356)毁于兵荒马乱。清代乾隆十一年(1746)迁回原址,改祠为寺设置山门,后又复为孟祠。日寇侵略中国时期,实行野蛮残酷的“三光政策”三次放火烧武康,城、郊夷为平地,孟祠四周的民房全部化为灰烬,但日寇因畏慑于孟郊的声名与神灵,对孟祠一不敢纵火,二不敢动物,使孟祠秋毫未损,奇迹般地幸存下来。文革“破四旧”时遭毁,我们如今所见到的孟祠,是在1998年经过第四次重建的。
走进祠内一尊金碧辉煌的塑像,高达3.2米,他就是孟郊。塑像上方的横联是“贞曜千秋”意思就是说东野先生的精神会流芳百世,竖联是“名诗一首抒尽人间母子情,巨篇五百咏遍天下平民心”。